2016年10月18日 星期二

工作回憶錄 (一)- technical writer

其實受了很多不認識的人的幫助,讓我覺得冥冥之中我必須回報這個社會和其他素未謀面但正在尋找出路的人。
把我的經驗和探索回報給其他人。
這系列我是用倒敘法寫回去的,也就是說越後面的集數,反而是我生命中越早的事情。第一集反而是我現在此刻正在發生的事情。認識我的人,請千萬不要在這裡公開認親。這樣我會很困擾。想要人肉我,我也是無法阻止的,但我希望看到這篇文章的人能給我一些隱私。我曾經因為熱心,分享正確的資訊卻反而被吉,惹禍上身,我不想一天到晚被迫跑法院或是跟人結仇。畢竟我寫文是因為想幫助其他類似狀況的人,而不是莫名其妙被人吉或是搬磚砸腳。你的一個推文或無心動作,可能就害我要跑法院一兩年,這不是我想要的。難道你要陪我上法院或一起丟掉工作嗎?



介紹一下我的背景,我是國立中字輩外文系畢業,碩班讀台北國立熱門文組。但我的求學之路並不順遂。這後面有機會再提。高中之前都在台北,當時是二類組,這是跟一般大學非工學院畢業生的比較大的差異。所以現在求職生活也是回到台北,這點很重要。因為我也是後來才知道台灣各地的差異如此之大,許多產業和職缺是絕對不會出現在某些地方的,也就是你想要的生活方式和薪資,其實受地理限制因素很大。這邊就先不提離開台灣的求職和生活方式,雖然我也有打算,但還沒經歷到。
進入正題,我目前的工作職稱叫做 technical writer,簡稱 tech writer或技術文件撰寫。工作內容是幫軟體或硬體產品寫說明書或更新潤飾系統內UI的說明文字。
這個工作比較不為人知,因為大部分都是在科技業(純軟體,或是特殊3C產品的硬體製造產業),但它其實是一個還不錯的工作。尤其對於所謂文組(或是非工學院的畢業生)想要獲得比較好的薪資或生活條件,正常的工時等等。


但是這個工作有幾個先決條件,而這些條件使得符合這個職缺特性的人並不多。甚至連招募的HR也不清楚該怎麼找適合的人來,這也是為什麼他會有相對比較好的待遇,因為難找。我列舉如下:

  • 英文讀寫要很好。
  • 有旺盛的好奇心,不能害怕學習技術知識。
  • 邏輯條理和組織能力要很好,對於抽象或不完全明白的事物一樣能夠組織其階層架構。
  • 有喜愛撰寫分享和教學說明的個性。而且善於模仿各種寫作風格
  • 對你待的產業有一定興趣和未來規劃的相依性。


我舉例來說,我現在寫的產品是網路通訊的軟體產品。牽涉到很多網路協定和背後的運作機制。而之前我曾經面試過或被邀約的其他tech writer職缺,就有"特規的軍用強固電腦","監視器產業","barcode掃描器產業","影音軟體",還有一些醫療電子器材等等。一般人根本不會想到或想要知道一些特殊用品的規格或原理吧! 但是這些產業都需要有人來寫說明書,更新說明書,以及撰寫內部的知識庫教學文件等等。沒有一個科系是教監視器怎麼運作製造的,或是某種特規軟體是怎麼設計的。也就是說,其實除了稍微沾到邊的工學院科系畢業生或業界老鳥,大家都是從頭開始學習的。但你得學得夠快,而且要稍微喜歡這些古怪的東西,不然無法生存下去。
更重要的是,自己能讓人知道你的工作價值,比起讓別人幫你定義來得好。因為HR或主管他們也不清楚該怎麼指派定義這樣的工作。以資方的立場來說,就是找一個能流利讀寫英文說明書,不討厭這個奇特產業的人,就已經夠難了。你到職的時候可能只是會讀寫英文,但該產業使用的詞彙,設計原理,技術功能或寫作風格都不清楚,但如果你自己有好好學習,幾個月之後就能獨當一面做不少事情了。比如翻修更新舊的文件,文件內容和格式debug,引入新的漂亮容易維護的撰寫語法(像是html/css),畢竟這些流傳下來的東西都是上古時代的了,而且當時撰寫的人很可能心不干情不願,或是工程師很忙撇個兩筆的筆記。慢慢的會覺得這本來就是分內的事情,而且能隨著公司推出產品的時程去做權衡整個知識庫更新的順序。
當然同樣是tech writer,薪資或工作環境,工作內容要求也會有所差異。有些是在工廠製造端的,有些是窗明几淨的純軟體工作環境,有些還會要求要做美工或美編或是兼任一些業務。國內外各種產業的差距很大,我就只提台灣有的產業就好。因為國外有許多台灣完全沒有的產業,他們的tech writer就更奇特古怪了。
你的工具主要是各種word processor ( 文字處理軟體 )。但不限於Microsoft Word,更重要的是,Word它不是最好的工具。時代演進的結果使得最好的工具變成能多人協作,而且能管理版本和大量保存。但到這裡你能想到什麼呢?
Google文件? 不行,他的格式在引入舊有的word時常常整個亂掉,而且多人管理階層架構的超龐大的知識庫時不夠好用,畫面又白花花的,很難看。
用物理和數學領域的LaTex嗎? 這文字編輯軟體的學習門檻也太高了,而且同事肯定無法接受這麼複雜的編輯軟體和語法。

Evernote or Onenote? 不行,這偏向個人知識庫,而且要有wiki這麼大的規模,他又無法被匯出後標準化。

以我的情況來說,我使用的是Atlassian的confluence,這是市場上可能唯一的獨佔軟體。有word介面的線上編輯器,可以多人協作,小組留言或highlight,可以當知識庫wiki編輯,可以方便插入程式碼區塊,可以匯出成html或pdf或word(雖然不夠完美)。其他雖然有類似開源的免費軟體如Tiki,但功能是落差了十年以上,連正確匯出html或pdf都有困難。
有這些工具能用就結束了嗎? 不行,因為匯出的結果常常不夠滿意,必須要能自己學著改動一些css或動用一些小技巧來微調,畢竟大公司如Atlassian對於寡占市場的產品的bug,常常都是丟在那邊好幾年都不管的情況。必須要能自己嘗試出一些workaround的方法,讓最終產品的文件比較漂亮。沒有競爭對手或新的市場需求反而讓這些工具都停滯發展,Word就是受到Google文件的搶占線上和免費市場刺激才再度進化成office 365,但對於tech writer這個需要大量組織知識庫的職業,仍然遠遠不夠。
但畢竟只是個tech writer,妳在專業知識上的涵養是永遠不可能比得上開發的工程師的,但你可以比工程師以外的人更理解產品或業界知識。所以這個工作必須不斷進修所屬產業上的相關知識,以及請益其他人。這也是為什麼我說不能討厭所屬產業的產品,比如我對監視器或醫療電子沒啥興趣,但對於網路架構原理或資訊安全等就很有興趣。所以持續地問人或是下班後自學,對我來說根本就是平時的嗜好,不覺得辛苦無聊。
關於tech writer,我想給適合做這個工作的人或HR一些量化指標
  • 喜歡看wikipedia某些條目或幫忙撰寫更正錯誤內容的人
  • 喜歡寫部落格,尤其是自願無償寫某些產品功能介紹分享或比較的,不是業配的(我多年來自己在部落格寫過安全帽比較或口罩或瀏覽器,機車零件等等)
  • 有強迫症的(對於格式或內容正確要求,文件內容時效和必要更新,以及文法或美觀整齊度)
  • 喜歡常常看軟體的about 區塊,看release note有什麼改變這種癖好習慣的
  • 喜歡弄清楚抽象事物從屬關係,運作原理之後寫教學文的人
  • 喜歡嘗試學習用新技巧撰寫文件,而且考慮到日後他人維護性的
  • 雖然追求細節,但能夠適當克制住追求細節的衝動,知道工作排程優先度,以及規劃大架構方向的實踐(強迫症患者對於細節要求或是優先度的拿捏常常不佳,造成工作和學習上的困擾。雖然這有時候會是一種優勢)
有以上特質的人,恭喜你,你應該很適合做這種工作,而且會如魚得水。HR也要學習怎麼從學歷以外的資訊找人,因為找對了人,公司和HR都會很高興。而且這個社會需要更多適得其所的人。
  • 我在開頭的部分提過了我的背景比較特別,因此符合了幾乎所有要點。
  • 我是二類組畢業,而且還念過電機系和機械系,但因為我強迫症嚴重發作生活無法自理只得轉念外文系
  • 我曾經在國高中教過英文,而且我喜歡教學和撰寫教材,組織架構解釋抽象事物。
  • 我對資訊產業很自在,雖然我不是完全懂得相關的所有技術。而且我自己的生涯規劃裡面,和這個產業會有不小的重疊,可以說是互利,也因此對資方而言穩定性大增,不是來混時間的局外人。
  • 我長期以來都有投入對形上學 ontology 和syntax相關研究,這種抽象但邏輯性要求的東西很喜歡
這個工作對於性別或年齡上有什麼要求嗎?

其實還好,資深的writer是很吃香,前面提到過,各種奇怪的產業都需要知識庫和說明書的撰寫翻新的全職人員,所以越是資深,當然越是吃得開。但缺點就是很難移動到這個產業以外去求職。而且tech writer常常到了一個年紀就不願再學習新的工具,因為太仰賴順手的processor,反而是被緩慢淘汰的。這點跟軟體工程師有點像。Word用到精了,但是世界趨勢已經變成wiki式的線上資料庫,那職業生涯的末期如果沒有學習的意願,當然就只能去還採用傳統word單檔文件的公司和產業了。
性別上,女生可能還是佔大多數,而且女生在請教工程師技術問題的時候比較吃香。但這沒有一定,男生和男生之間不是也比較沒有距離隔閡嗎? 直來直往bodybody的,加上對技術上的追求傾向,不也是男生才有的優勢嗎?

所以tech writer是一個可以做很久的職業,而且薪資也會隨著資歷成長,但是到某個程度薪資可能就受限了,以新鮮人或生涯中期的人來說,還不錯。但是除非你的產業超級特殊,只有你能掌握關鍵知識和經驗的分享撰寫,不然薪水也不能隨你開。半年多來我因為好奇的關係,也有訂閱一些國外的求職頻道,放的關鍵字是tech writer,但跑出來的職缺大都集中在軟體業,遊戲開發,醫療產業,學術界(物理學,出版)等等。

而一些超大型的軟體公司如微軟,或一些獨佔市場的特殊軟體像是國外的某些遊戲業,醫療產業,它們在公司內部就會配置好幾個tech writer,而且還有資深或是lead tech writer之類的來統領下面的人。原因就是他們是知識密集產業,內部會需要各種的技術組合交流和保存分享。每個人可能專精管理的知識領域不同,而需要一個能從更全面宏觀的資深writer來組織領導他們。這點跟軟體工程師的架構組織是蠻像的,幾十年的經驗和商業研究成果需要被保存和翻修,同時又需要規畫下一代產品的戰略研發方向,所以才有senior和junior之分。另外一些產業,我猜石油業或汽車業也可能是這樣吧。
同時因為台灣tech writer的社群(可能根本不存在)很不活躍,想要交流或學習都不容易,我是有打算成立一個線上社群來討論交流寫作工具技術和技巧的(像是Atlassian在台灣沒有官方交流社群,但北京日本香港南韓都有當地的社群! 一些排版和匯出的bug我都無法workaround,即使看論壇也是)。當然公司的產品詳細內容和技術是機密,這點tech writer自己最重要的職業道德應該都要有,絕對不能洩漏。

關於tech writer的部分,大概就先到此為止。下一集預告: 圖書館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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