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nosK社長談願景和目標的差異

現在的社會氛圍,很類似2005-2007的和我初作大學生時,沒有願景,目標也是短期或不太實際,即使有時節變化和年曆,卻沒有實際推進的感覺。當時的我只覺得不想成為xx大學的某領域畢業生或為此工作,可以說不知道自己在未來還能做什麼,就拒絕往前或勇敢探索答案。窩在舒適圈裏面或不斷跳到新的舒適圈,並不是解答的方式。應該沒有人像我一應換了那麼多的大學。即使現在想起來,對我這個個體的個性來說,還不如去加油站打工半年,答案會更快浮現。這並不是困在圖書館或宿舍電腦前能查詢獲得的具體寫下來的答案。因為是從體驗中獲得的,而不是別人的體驗後寫下來的公式答案,像是考試一樣複誦或做紙上活用是沒有用的。

疫情後兩年,終於輪到科技業大規模裁員的開始,很類似2008即將開始的次貸風暴,一切都很不樂觀,也看不到未來,沒人會相信多項物價上漲了整整200%。各國都想給房地產踩剎車避免經濟更大規模的通膨發生,但這已經是山雨欲來的社會轉型衝擊。過度都市化、過度工作好不容易透過疫情和遠端混合辦公,稍微有機會給新生代家庭逆轉少子化的崩壞未來,這時候又繼續加快缺人的崩壞過程。不是所有產業都能自動化,不是所有自動化都能符合預期品質。

前輩或父母當然會希望你別走冤枉路。有一個目前的公式可以用就用,發揮現在體系內最大的經濟價值。只是社會變動的速度越來越快,當時的公式,並不是靠此時的自己體驗出來的。因為願景不同,對未來的想像也不同。即使只是相差30年,對世界的理解也已經相差很大,即使父母或前輩是博士背景,也未必能理解這點。因為人總活在願景的泡泡裡面,博士教授都是曲高和寡的人們,那樣濾鏡或影響力看出的世界,未必是初生之犢或新世代的人們看到的。最好的方法是引導找到自己的對未來的願景,而不是強行套用或洗腦。我工作以後發現很多公司都是這樣的,願景不只是公司的來年經濟展望,而是在這裡的人們還能期待自己成長付出什麼。

現在想起來,學生那段打轉的時間不說是黑歷史,也能說是從錯誤的內外在方向探索了自己。我雖然羨慕早早找到或不曾變更方向的同儕,但這黑歷史的意義竟然是2016~2022年我這六年工作後才知道的。我不是看到有人已經取得博士或移民、或做了新手父母,買了房車等,而是發現自己的理想生活和覺得有價值有意義的代價跟這些目標不太一樣。目標和手段的混淆、願景的轉變是常見的事情,比如把舒服的房子或上下班當成是目標,而忽略了舒適是為了上下班的工作期間能產出自己覺得有價值的服務。即使一開始覺得現在的工作或生活很有價值,也不代表經歷一些真實世界的挑戰後,還會有一樣的想法。

就像是熱門戲劇或漫畫,也會因為作者或觀眾的態度,改變了連載和腳色的比重。一個好的作品,就是不能爛尾或斷尾。這是不容易的事情。 2023年的現在,我要把藤島康介的漫畫幸運女神看完。有太多漫畫家,把熱門作品當作一生的目標,到死都不願意完結或把詮釋權抓在手中,直到身體狀況不允許或經過幾十年的變化,才匆匆完結或斷尾。喬治盧卡斯到了晚年才把星際大戰的版權讓給迪士尼,而迪士尼才有機會去發揮其廣大的世界觀,無論好壞。喬治盧卡斯確實知道了自己的極限和生命有限,不能再導演這故事下去。

美好的時光不可能停留在某一個時刻,我認為這是一個偉大的作家,必須對讀者傳達的責任。讓讀者沉溺在其中無法前進,並不是好事。一個偉大的作家未必多產,但一定對自己的作品和世界上的讀者們負責,畢竟這個願景必須完成或交棒。我認為宗教和公司、組織、國家,無論是公法人或司法人、社團法人或財團法人,都一樣有著超乎個人的願景。如果發起人不能以粉絲團或社群以外的方式凝結願景,便會成為一盤散沙消逝在歷史的長河中。

這也是為什麼失敗的老闆,比起躲在別人名字後面賺取不義之財的老闆更令人尊敬的原因。  吸取社會資源,鑽漏洞破壞社會運轉、而不是具體貢獻或維繫社會所需,是沒有辦法成為一個合格的父母或企業領導人。

從害怕從眾,到從眾,到必須自己決定和承受未來是什麼。生活不是只有斷了薪晌才會害怕,而是找不到被認同或前輩的感覺。慢慢的發現自己要做前輩的時候,更會認真思考生命和工作的意義,如果自己不能贊同組織的願景或工作方式,那即使說服這是販賣上班的時間也很難讓自己信服。反過來說,即使自己的能力不是最頂尖的,也有不達之處,但是對組織或一群人的理念認可,認為經過努力後,未來的社會和生活有可能往此方向實現,便會覺得無時不刻都很幸福且樂意付出。

我想這是現代人最欠缺的,我是因為父母的公務員背景,太晚且更難想像這點。 越早貢獻自己,把自己當生產者而非消費者,就會早點發現並開始尋找志同道合的人。學生時期叫做社團,網路時代叫做同好或社群,工作以後叫做公司或法人,追星的時候叫做粉絲,結婚以後叫做家庭。

2019年的時候,我從第三人的眼中看到了這個願景。這個第三人是來自印度的同事們,由於工作上的關係,畢竟遠距離合作,而背後成分複雜,彼此也有利害和一些成見存在。 有一些成見甚至我發現是挺奇妙且無厘頭的,不如說是國家加諸於個人的歧視或世界觀概念。受美國影響比較深的我們,會覺得世界的中心是美國紐約,而他們仍覺得是英國倫敦。

印度很大,印度籍的同事來自印度各方想法習俗差異很大,但他們卻對來自中國各方的合作公司帶有一種敵意感受。中國同事也是。來自香港的因為政治因素,或是來自上海的出身,更是加重了這種不信任感。但討論的時候卻要強調我們是"鄰居",中國和印度是鄰居。以個人而言,即使是同一個國籍的居住和出身地都是相差十萬八千里,連鄰居都談不上。但因為公司的派別或國籍卻形成了新的綜合體概念。

同樣使用中文的新加坡人,在面對台灣公司的專案時,因為文化和法律規定差異,不見得能完全理解。印度人卻覺得中國、上海、香港、新加坡都是用中文的,怎麼會不能理解或不是一樣的,但事實上就是不同。這表示語言互通,但彼此的生活圈或法律、意識、願景都不同。不是地域差異而已,這些地方的人,對於東亞的想像和理解都不同。大多數的人即使出差,也不會想到要改變國家形象、國民外交或世界局勢。

我在這種沒有出國就體驗到文化衝擊的情況下,我突然發現自己或台灣的願景。在台灣的我們,有可能成為東亞商業的樞紐。即使現實狀況是大多數出逃中國的外商都選擇了新加坡或東京,但因為語言和地理、人文關係,在台灣的優勢是"可信、可變、可長久"。

這超過了以國家為單位的想像,直到最近才知道這叫做"後"-西伐利亞體系(Westphalian sovereignty),未來的地域人群政商劃分不再是現在對於國家的想像。那是17世紀的概念,到了21世紀已經行不通了。即使21世紀的現在,也有活在20世紀中的俄國領導人企圖以全面戰爭擴大領土,無異於二次大戰時的日本帝國和納粹德國。一個國家或一群人民的利益,既然已經不再是以征戰領土就能擴張,隨之而來的轉變就是以特定信念做凝聚的人們。如同17世紀的新興國家荷蘭這樣,慢慢成為新世界強權和普世商業標準。

這種抽象的凝聚體,我在台灣發現了她的存在。因為難民的歷史和世俗的心態,來到台灣的新舊移民都有這樣的想像,在避免戰爭的情況下,如何擴大長治久安和聯繫周邊國家文化的可能。即使有小國小民的思維弱點,但這種願意彎曲自己來成全大局的心態,似乎是東亞新的共識。在維護各自國界的現狀下,卻能繼續合作和深化文化信賴,刺激交流和產業發展。世界的梯度正在往亞洲傾斜,這已經不是誰來主導世界之爭,而是人們更願意去投資一個願景,讓自己可以是怎麼活得比現在有尊嚴和價值。

我說的台灣優勢翻成英文比較像是"reliable, flexible, long term investment"。與日韓的嚴格階級或敬語文化相比,台灣有這樣的情況。某種程度上甚至太過習慣去改變自己以讓外國人感到舒適自在。在商業信譽上也是可信的。所以我在獲得這些同事很好的評價以後,決定自己嘗試開個公司,從工作室做起,開公司是對自己負責的態度,用的是我自己的名字。這和很多老一輩的人,用人頭或父母名字來迴避責任或避免債務法律追溯是不同。 

然後我發現真的有人想法類似於我,但我不知道走得多前面,我的理想或具體作法還無法讓更多人理解。Technical writing已經是小眾,要提供remote或跨產業、符合不同標準或工具,真是太難了。但如果不能具體讓其他人看到或想像要怎麼在台灣實現這個願景,那才是真的失敗吧?

如上所述,這種信賴或產業的多樣,在台灣是一種可靠的基礎,各行各業的technical writer集結起來,要能服務來自北美或因為外移跑到亞洲時區的先進國家的需求,是可行的。即使沒有成為李登輝時代的亞太營運中心,香港也因為政治因素而沒落,台灣反而有可能成為世界接入亞洲的入口。因為其多變性(versatile)。日本身為世界第三大經濟體,基本上是自立標準和要求一切從日本需求或思維出發,即使精緻,在變化為其他地區或軟體開發的文檔時,一樣碰上了加拉巴哥化的問題。台灣就沒有這情況,因為小,甚至因為量體適中,所有文件一開始都是用英文再去做在地化以及國際化的。可以說是用一種規格符合全世界的開發環境。當然法規的特異性和量體也成了一種門檻。如果只符合台灣的需求,何嘗不是另一種加拉巴哥化。只是成功的台灣企業,都成功避開了這個陷阱。

希望我的願景BnosK 也能做到並吸引更多人參與。Technical writing是一種非同步的工作,所以他需要專注和不受打擾,同時要有高度的學習欲望、人群親和力、挖掘信息、重新組織或維護現有訊息架構的資訊能力。這在人群中不是很常見的一種特質,所以世界上的先進國家都在尋找能為其大公司效力的technical writer。Covid-19之後,更是突破了地域限制和語言技術的隔閡,理論上來說,要在台灣服務全世界或台灣的廠商,會更容易。我可以不再通勤或居住於市區,一邊維護生活品質和家庭,一邊提供高品質的工作內容給穩定高薪的公司。

要培養新人也會更容易,但實際上還是有很多困難。比如每一個產業慣用的軟體或出版方式不同,軟體用Confluence,但逐漸切換到api生態去了,變成swagger、MD語法寫入網站渲染、或直接把文件隨著code發布。這段改變對於不會寫code或傳統上無法參與開發的人,形成一種衝擊和職業生涯的門檻。

過去工作的長官會希望我引薦同行,但我很快就發現我幾乎沒有認識同行。其中一個原因是這個工作因為產業的關係太過分散。很難找到平行轉過來的人。

探索答案的方法很多,但我太過習慣在過去別人的答案裡面尋找,認為這樣可以超前同輩或預知未來。經過這些年,我發現最好的方式,其實是去工作,為別人工作。才能看到自己在更大的世界拼圖下,肯定有更好發揮的位置。

大多數為別人工作的場合,都是一塊靜態的拼圖,作為一個小螺絲釘。卻很容易想把自己放大,想得很重要。要負起進化的責任時卻又喜歡推諉。要避免這種狀況,不是躲在影視漫畫或部門裡面團體行動就好。魯莽的買了一堆課程去上或一頭栽入新的挑戰,也不是最好的方式。更不是在日曆上計算計畫推定的日子目標即可。

我覺得是一邊看自己能實際付出的是什麼(負擔別人一部分的願景),邊告訴身邊所有人和不認識的人們自己的目標(請別人負擔一部分自己的願景)。工作幾年的我似乎常常看到這樣的求職問答,有關未來幾年的規劃。從公司的角度來看,希望求職者能穩定自我學習,也不要隨意離職,發揮一個小螺絲釘的功能就好。

不是為了避免衝突或願景相左,而含糊帶過或表示跟組織大方向一致就好。即使說出自己的心聲或不確定性,還能包容並肯定面前的白紙或求職者,這才是共榮的可能。

我的今年目標是想把一些中小企業的這些seo或technical writing工作接下來,並能夠分派給各產業有經驗的writer做。我會帶頭做起,先了解業主的需求。承接這種不確定性。如果這是獵人協會,那麼勢必也都要有登錄這個行業的人們,所以就從登記同行開始吧。

另一方面,我雖不如出版業的品質和專業,但我想定期頻繁的發表一些關於技巧和technical writing趨勢的文章,讓人們可以聚集過來。把她想成是一本的免費周刊,並接受同行的有趣投稿和求職消息。 這點已經在近期實行了,我會分享一些國內外各公司此職位匿名求職的心得,並編號讓人可以查找。這些具體心得或工作內容的資訊算是有參考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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